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相见时难别亦难——何占豪的二胡协奏曲《别亦难》析

2016-3-30 08:09| 发布者: erhuart| 查看: 581| 评论: 0

摘要: 何占豪的二胡协奏曲《别亦难》是作者有感于唐代诗人李商隐《无题》爱情诗之一的意境,而创作的一首优美动人的乐曲。最早来自作者1987年为戏曲电视连续剧《李商隐》所作的主题歌,选取李商隐《无题》爱情诗之一首,用 ...

何占豪的二胡协奏曲《别亦难》是作者有感于唐代诗人李商隐《无题》爱情诗之一的意境,而创作的一首优美动人的乐曲。最早来自作者1987年为戏曲电视连续剧《李商隐》所作的主题歌,选取李商隐《无题》爱情诗之一首,用半首词句作为素材谱写的,这首歌曲也是为香港老牌红歌星徐小凤定制创作的。这首《无题》诗是李商隐创作类似四首中最为著名的一首:“相见时难别亦难,东风无力百花残。春蚕到死丝方尽,蜡炬成灰泪始干。晓镜但愁云鬓改,夜吟应觉月光寒。蓬山此去无多路,青鸟殷勤为探看。”《无题》诗是李商隐的独创,因诗中别有寄托不便明言或很难用一个恰当的题目来表现,干脆就标其“无题”,非真无题也。历来注家对此诗也有不同见解,但不管怎样,此诗熔铸着诗人刻骨铭心的相思之苦和深沉执著的追求之情。有意思的是,现在我们将“春蚕到死丝方尽,蜡炬成灰泪始干”两句,都引申到教师的身上。把教师比作一支蜡烛,照亮了学生自己却蜡炬成灰那样埋没了,其实这样的理解也是有所偏颇的。真正好的教师在教给学生知识的同时,也在不断地丰富和总结自己的学术成果,正像好的医生那样,治好了病人的病,但也总结和积累了自己的经验和医术。至于“别亦难”的问题,这是一个古今中外的难题。后来宋代大诗人苏东坡在著名的《水调歌头》词中,就感叹道:“人有悲欢离合,月有阴晴圆缺,此事古难全。”因此,人的生死离别是一个永恒的主题,“别难”也就成为李诗中的一个诗眼,道出了诗人相思不尽的苦闷。因此,作曲家在此也仅摘取诗的前四句似乎已足矣!已能充分表达离别的悱恻之情。当然,作曲家为了歌曲结构上的需要,重复了第四句最后的三个字,且用感叹词“啊”来加以引申发挥,使情感显得分外的深沉和缠绵。下面先录整首歌曲:

首先,此首诗的谱曲有几大看点:1)运用了带#fa音的传统雅乐音阶,因此,谱面的首调唱法,第一音不能唱作ЬB调re音,应唱作ЬE调la音才是,这是运用雅乐音阶的羽调式。正如《战国策·燕策三》中所说的:“高渐离击筑,荆轲和而歌。为变徵之声,士皆垂泪涕泣。……复为慷慨羽声,士皆嗔目,发尽上指冠。”当然,这里不是用来指刺杀之事,但是,运用了雅乐音阶及其羽调式来表现“春蚕到死丝方尽,蜡炬成灰泪始干”的情感,还是很给力的。2)在音调上运用了传统昆曲的北曲中常用的下行旋律腔格,即第15、16;25、26;27、28小节的“泪始干”三字所配旋律腔格,具有一种慷慨激昂的情绪成分。看来谱曲者对昆曲音乐还是非常熟悉的,有意借鉴昆曲中有特征的,有气派的音调来谱曲的。而且,这一音调特别便于转换调式,给整曲的展衍发展埋下了有力的伏笔。3)结构上较为简洁。例如,第一句“相见时难别亦难”为两个腔节的乐句,第二句是腔句重复另配新词,这就成为“起承转合”的“起承”部分。后面主题的两句,即“春蚕到死丝方尽,蜡炬成灰泪始干”构成了“转合”两部分。但为了音乐结构上的平衡,作曲家重复了“泪始干”三字。这样,歌曲的第一部分是非常均衡的四句,每句均有两个对称的乐节组成。下面部分作曲家以两个感叹词的“啊”字为领字,引申出两个短句,感情上有了进一步发挥、展衍,然后再一次重复“蜡炬成灰泪始干”为结束句。当整曲反复后“泪始干”三字翻高八度结束,给人以一种惆怅的回味。作曲家只选用了诗的前半部份。然而,问题在于从音乐结构上看,上半段的四句似乎又短小了一些。所以,作曲家运用了部分字的重复,即“泪始干”三字组合到乐段的结构中去,使乐段结构更为平衡、匀称。另外,用“啊,相见难,啊,别亦难”的引申句,突出了“相见时难别亦难”的主题,而且后半段的结构也较为平衡了。4)那种较为深沉的下行音调,特别适合徐小凤雍贵大方的磁性音色来演唱。以前认为像上述那样的下行旋律腔格,是“须关西大汉,执铁板,唱‘大江东去’”的气派,但现在用低沉、深情的音色来唱,也别有一番风味。 由于这首歌曲的成功,作曲家又借此扩展成一首气势宏伟的二胡协奏曲。在以此首歌曲压阵,引申出前面一大段富于想象的庞大乐章来。首先,在乐队辉煌的短小引子推动下,独奏二胡以较为铿锵激越的音调,拉开了乐曲的序幕:

    

此段旋律颇为激越,说明作者思绪的激荡起伏、波澜壮阔。接着,又转入了类似【小快板】的快速节奏段落。独奏二胡奏出了短促的音调,较密集的音符与长音间隔,运弓上长短弓交替,并运用了移调的音调,突出了一定的气势来: 

这似乎是追溯到作者李氏的中唐至唐末的时代,那时已接近五代十国繁乱的年代。从独 奏二胡奏出的铿锵节奏,可以体味到那种战争的气息。二胡旋律与乐队互为穿插,层层相 叠,给人以一种马不停蹄、出生入死的景象: 

而后,在乐队与独奏二胡的不断交替的音调声中,独奏二胡又奏出富于对比性的第二主题,这是比较抒情的,节奏较为舒缓的旋律音调,具有一种缠绵的情感在内:

紧接着乐队转调用【广板】形式全奏了第一主题后,独奏二胡用一段长大的独奏华彩段落,尽情地来抒发作者心中缠绵柔情和对爱情忠贞不渝的情感。当出现用泛音演奏的乐句,给人以一种朦胧的遐想感,确实是一个点睛之处: 

同时,二胡又是以第一主题与乐队交叉出现,交相辉映、斗转星移。二胡急促的十六分音符与连续的三连音,交织着与乐队的强奏,高潮迭起。这时,二胡又是大段的华彩段落,八度的大跳具有小提琴的奏法。然后,又与乐队交响在一起,把乐曲推向了深情而强劲的最高潮。待整个情绪平静下来后,二胡在ЬB调性上深情地奏出了歌曲《别亦难》的音调主题,这是那样的晶莹、透彻,是那样的纯净、别致。前面那么一大段落的泼墨挥洒、尽情抒发,就是给“别亦难”主题音调的出现,进行了全方位的、强有力的铺垫,确实给人以一种恰如其分、水到渠成的感觉。正是“千呼万唤始出来”,将离别悱恻之情表现得淋漓尽致。当然,也是作曲家着眼于诗人当时因处于牛李党争的夹缝之中,一生很不得志,那种心底的绵邈深情,令人痛惜的无望,前途的渺茫情感的汹涌波澜全部被压缩到了个人“别亦难”的无限情思之中。而后,乐队高昂地全奏《别亦难》整曲后,再现了前面的主题段落。最后,独奏二胡的弱奏将听众的思绪,带入到了惆怅、缠绵的远处……。

作曲家何占豪曾写作过脍炙人口的小提琴协奏曲《梁山伯与祝英台》,不愧为是创作旋律的高手。从此曲来看旋律写得优美流畅,意境深邃。首先,充分发挥了传统旋律商、羽调式转换的特点,可见作曲家非常熟悉和了解传统调式运用及其转换方式,从而大大增强了民族性的特征,听来自然、妥帖、流畅。其次,可以看出作曲家所具有的创作与演奏小提琴曲的功底,对二胡旋律与技巧的铺陈大有益处。很多技巧与旋律片段都有小提琴演奏的特征,把它吸收到二胡乐器上,又大大丰富了二胡的综合表现能力。尤其是二胡独奏的华彩旋律写得生动、激扬,不生硬、不拗折,相反是极其的自然,挥洒自如。再则,在与乐队协奏穿插上也写得自然、饱满、流畅,当乐队高潮全奏时,在民族乐队交响性方面也是可圈可点,写法上十分地娴熟。民族乐队交响性是根据民族乐器的特点体现出来的,特别是乐队全奏是不太好写的。既要体现出相当的气势来,又要在和声织体上自然、融合。何能够在这两点上做到一定的平衡,具有中西不当、融会贯通的写作技巧。

何作为出身于浙江的作曲家,不愧为是浙江的骄子也!   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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